第13章 狼的崽子
一顿梳洗打扮下来,艾柠甚至都不敢相信镜子里这大帅哥竟然是自己。
“可以啊,贞儿姑娘,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。”艾柠看着应贞儿,直竖大拇指。
“算是做我们这行的手艺之一吧,说起来,也不怕宁女侠你笑话,客人们在这儿过夜,临走前肯定是要体体面面地离开的。”应贞儿表情略带失落,长睫盖过眼下的那一丝红润,甚至不敢看艾柠的眼睛。
“总归也是个手艺不是……”艾柠察觉自己失言,连忙有些尴尬地打着哈哈。
刚想起身,却被应贞儿再次拦住。
“你的这身衣服,太过于简陋,等一下,我给你找一套客人留在这里的,我都洗干净了,你别嫌弃。”
“多谢贞儿姑娘了。”
帘幕拉开,艾柠一身墨色衣衫,纹绣华丽,腰间束宽带白玉,显得整个人愈发修长,身披薄纱外衣,整个人看上去颇有恬淡如玉的意境。
看到她的第一刹那,应贞儿还是愣在了原地。
“怎么了?我哪里穿错了吗?”艾柠抬起双手,有些不自信地低头端详了起来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应贞儿口中说着没有,身体还是诚实的,连忙上前了一步低着头为她整理起了衣襟。
可两个姑娘身型相差不大,艾柠那温热的呼吸散落在了她的眼前,一时间,应贞儿的脸颊也变得越发潮红。
“好……好了。”应贞儿后退了一步眼神看向像别处,刚好看到了正趴在床上晒太阳的琥珀。
“对了,宁女侠你是来看它的吧,这小东西,来了之后吃完了就睡,睡完了就吃,一到晚上就闹腾得很。”应贞儿上前去将琥珀抱起,轻轻抚摸着它那柔软得被毛。
“喵~”香香软软的怀中,琥珀睡得异常安稳,鼻子中不断发出呼噜的声音,直到后面甚至还翻出了肚皮。
“真是个不知羞的小东西。”艾柠此时的心也融化了,轻轻挠起了琥珀的下巴。
“宁女侠,今晚我有表演,不然,你就留下来看完再走吧,我请你看。”
“好哇!我来给贞儿姑娘打赏!”艾柠听闻,直拍手叫好。
“那你在这儿等等我吧,我先去排演了。”应贞儿说完,委身作揖。
“快去吧!今晚见!”
……
前排最好的位置,是应贞儿特地给艾柠留的。
一曲“相思引”时而如清泉般悠扬,时而如夜莺般婉转,寥寥几句唱白与丝竹相互缠绕,余音绕梁。
艾柠原是不通音律的,可应贞儿的歌声早已经突破了这种界限。
“喵~”就在此时,台上忽然跳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身影,如雪一般洁白,跟随着音乐,迈着轻盈的步伐,丝毫不怕人。
艾柠愣了一下低头想要召唤琥珀,可这小家伙根本不识茬儿,继续优雅地走到了台前。
想来台下众人也是注意到了这个小家伙儿,随即纷纷朝着它投去了好奇的目光。
应贞儿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少了很多凝视的目光,这令她感到舒适,自然也没有及时制止琥珀的来回穿梭。
一曲完毕,众人纷纷打赏。
甚至连琥珀的那一份也算上。
艾柠见状,连忙上前了一步,跳上了台来。
“各位贵人公子,感谢各位的捧场,今日猫儿精力有限,今日猫儿营业到此结束,诸位如果喜爱,可以明日再来。”
“我加钱!”
“我也加,五十两!”
“一百两!”
“我也加!”
台下此时忽然掀起了一阵起哄声,可是艾柠却依旧不为所动,转身将琥珀抱上了楼,留下了一阵脚步声。
……
自那日之后,花重金前来萦雪楼听小曲儿的人便越来越多,相比较于小曲儿,人们的意图简直不能更明显了,听曲儿第二,撸猫第一。
甚至还有文人雅客开始为琥珀作起了诗。
典型的“自来水”,正是艾柠想要的结果。
……
这一日,医馆夜晚大门敞开,洛繁书仿佛冥冥之中早已料到,会有一个“不速之客”登门拜访。
月色下,他没有点灯,而是借着月光点燃了一缕白檀香,兀自闭目养起了神。
就在此时,黑暗中,一个身穿黑衣的灵活身影飞快从大门处闪了进来。
暗夜中,她好像并不知道周遭还有旁人,只能借着微弱的光亮,四处翻找了起来。
“找什么?”醇厚的声线如月光般清冷,冷不防想起,还是吓了她一大跳。
“啊!你吓死我了!”艾柠简直吓到飞起,却仍旧不忘将怀中的那个包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呵,到底是谁吓到了谁?我还没说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闯了进来呢,你倒好倒打一耙。”话音刚落,烛火大亮。
艾柠抬手遮挡在眼前,借着指缝,朦胧间终于看到了他的所在。
“你在这里啊!怎么不点灯?我以为你在楼上呢。”艾柠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,一下子跪坐了下来。
“在打坐,为何要点灯?”洛繁书缓缓睁开了双眼,两人的距离十分靠近,借着光亮他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的每一丝毛孔。
“哦。”艾柠点了点头,忽然怀中的包袱动了起来。
洛繁书视线下移,瞬间明白了些什么,连忙不动声色地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已经是你这半年送来的第四十只了。”
“洛大夫!您就好人做到底,救救它吧,你看它多可怜啊!”艾柠一双大眼睛用力眨吧了几下,再烛光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。
“这次不一样,这次是狗。”说完,艾柠翻开了怀中的包裹,包裹里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,洛繁书视线聚焦,良久瞳孔迅速收紧。
这小崽子,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只狗,更像是……狼的崽子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“城门边的叫花子捡到的,被我买了过来,应该是被捕兽夹夹到了腿,血肉都烂掉了。”艾柠捏起了“狗崽子”的后颈皮,小心提起来挪到了洛繁书的眼前。
“你看。”
只见“狗子”的右后腿的血肉早已经结痂,蓬乱的容貌被血糊成了一团,看上去十分血腥可怖。
洛繁书紧咬着后槽牙,还是强忍着腹中的翻江倒海,将这小家伙握在了掌心之中,仔细查看了起来。
“精神还不错,性命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,就是这腿,八成怕是要落下病根儿了。”洛繁书说着,起身来到了身后的药架上,仔细翻找起了剪刀纱布和药材。